回想2022年,那时候哪吒汽车风头正劲,全年卖出15.2万辆车,直接把蔚来、小鹏、理想甩在身后,成为新势力销量头把交椅。车主们开着哪吒V、哪吒U,觉得这车实惠又靠谱,农村包围城市的路子走得顺风顺水。可谁料得到,三年过去,曾经的百亿估值如今成了空壳,工厂停摆,员工讨薪,供应商上门堵门。2025年6月,母公司合众新能源被上海一家广告公司申请破产重整,嘉兴中院受理后,债务总额申报高达数百亿级别。到了现在,重整方案虽有进展,比如引入意向投资方接管,但创始人个人信用已成污点,22万多元的执行案都拖着不履行,这让外界看得心里发凉。
想想看,一个清华博士出身的汽车人,方运舟当初创业时满腔热血,想实业报国,结果股权被稀释到只剩5%多一点。董事会十二个席位,背后站着宜春、南宁、桐乡这些地方国资,还有360集团、华鼎资本等一堆金主。各方都盯着自家那点利益,谁也不肯轻易让步。企业就像一艘船,船长想掌舵,可底下全是拉扯的绳子,最后谁都使不上劲。地方资本一窝蜂涌进来,宜春投42亿,南宁25亿,桐乡27亿,这些钱带着刚性任务:拉GDP、稳就业、秀产值。企业只能拼命建厂、扩产能,2022年的销量高峰其实是烧钱堆出来的繁荣假象。
繁荣背后,问题越积越多。品牌定位乱成一锅粥。起初靠低端代步车和网约车B端市场活下来,十万以内价格亲民,销量来得快。可尝到甜头后,高管们心大了,急吼吼往上冲。哪吒S、哪吒GT定价20多万,宣传智能化、高端化,想两头通吃。结果呢?低端被比亚迪秦家族价格战打得七零八落,高端又碰上理想、蔚来的围堵,上不去下不来,成了尴尬的夹心层。记得那次直播,张勇和周鸿祎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聊改名的事,品牌这么严肃的东西,愣是被当成流量道具。消费者一看,心想这公司连自己名字都不珍惜,还指望我们掏钱买车?
技术上更让人摇头。汽车这行不是搭积木,供应链、品质把控、核心技术哪样都得死磕。哪吒却把钱大把砸在营销和建厂上,研发投入捉襟见肘。智能化水平落后一大截,价格战一来,2024、2025年那场绞肉机般的厮杀中,没护城河的企业自然先倒。员工们回忆起2025年上半年,桐乡工厂停产,上海总部被围堵,高管们讨论30亿化债方案时,大家为了几千块欠薪奔波。那一刻,有人看到张勇清空微博,传出办理英国签证的消息,虽然后来他说在国外拉投资,可这画面太熟悉了,让人忍不住叹气:曾经的黑马,怎么就走到了这一步?
放到整个行业看,哪吒的遭遇不是孤例,而是大洗牌的缩影。2026年,中国新能源汽车市场已彻底变天。比亚迪靠全产业链优势,在价格战中稳如泰山,销量份额接近三分之一。理想专注家庭用车,高端市场站得牢。小鹏死磕智驾技术,也慢慢筑起护城河。反观哪吒,没技术深度,没品牌忠诚度,在市场从政策驱动转向真刀真枪竞争时,被浪头拍了下去。同济大学专家早说过,年产量不到200万辆的企业,未来难活。这话听着残酷,可数据摆在那:行业集中度越来越高,尾部玩家出局成了常态。
这事让人心里五味杂陈。创业本该是件热血的事,可资本一进来,就容易变味。创始人初心再好,也架不住股权稀释、利益纠葛。地方热情高涨,本想复制合肥奇迹,结果成了盲目跟风的教训。企业被逼着狂奔,顾不上打磨产品,顾不上听用户声音。到头来,伤的最深的还是那些相信品牌、掏钱买车的普通人,还有那些加班加点却拿不到工资的员工。你说,车企到底是为谁而造?是资本的游戏,还是用户的出行?
哪吒的故事像一面镜子,照出新能源车从野蛮生长到理性竞争的阵痛。神话里的哪吒能削骨还父,逆天改命。可现实里的哪吒汽车,却在资本的潮水中沉了下去。或许这不是结束,而是提醒:技术为本,敬畏市场,专注初心,才是活下去的硬道理。行业还在往前走,谁能真正沉下心来,谁就有机会看到下一片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