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段漫长的开场白后，国际足联主席因凡蒂诺终于说出了记者们等待的那句话。“我知道你们想问什么问题，伊朗、球票、签证……今天在这里，我希望有时间和大家聊聊足球。”

首届由48支球队参赛、首次三国联合举办的世界杯将在11日开幕，但媒体的关注点似乎并不在比赛本身。伊朗队参赛风波、天价球票争议和索马里籍裁判奥马尔·阿尔坦遭美国拒绝入境等场外事件，占据了各大媒体头条。

10日的这场新闻发布会，因凡蒂诺当然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。

他拧开一瓶水，仰头连喝了几大口，然后开始接招。

6月10日，因凡蒂诺在出席新闻发布会。新华社记者武巍摄

“如果需要，我开大巴去德黑兰接他们”

首先是伊朗队。

因凡蒂诺说，今年三月他专程去了土耳其安塔利亚，看了伊朗队的训练。“当时人们说伊朗队不可能来世界杯。我告诉他们，我承诺他们一定会来。”

“如果需要我开一辆大巴去德黑兰，把他们一路载到这里，我会这么做。”

他接着转述伊朗队的回应：“他们说，‘如果需要，我们自己开大巴过来。我们出线了，我们想比赛。’这就是足球的精神。”

他承认挑战确实存在，“这并不容易”。但他反问了一句：“这种情况下，我不知道还有谁能做到（确保伊朗队参赛）。”

“票价已经是北美最低了”

有记者问因凡蒂诺是否应该为高票价而道歉。

“我们60美元的最低入场价，是所有美国体育赛事季后赛阶段中最低的。”他一字一顿，“我们低于500美元的平均票价，同样是美国体育赛事中最低的平均票价。”

他解释了自己的定价逻辑：“如果定价过低，在这个市场，门票会通过二级市场以高得多的价格转售，这在美国完全合法。那钱去了哪里？去了票贩子和黑市，而不是足球。”

国际足联预计本届世界杯将带来110亿美元收入。因凡蒂诺说，国际足联本可以把所有转播都塞进付费平台，赚300亿美元，把票价压得很低。“但那样，世界上就会有数十亿人无法观看世界杯。”

“我们挣的每一分钱，都会重新投回足球发展。”他说，“我要感谢所有买票看球的球迷。”

“我们不是世界之王”

签证是当天发布会上最尖锐的问题。一名英国记者直截了当地问：“球迷被拒签、裁判无法入境，这是不是意味着国际足联已经失去对赛事的控制？”

因凡蒂诺没有急。他反问了一句：“如果2035年女足世界杯在英国举行，你觉得国际足联有权指示英国政府让谁入境吗？”

“发生在索马里裁判身上的事情令人遗憾。”他的语气放缓了，“但我们不是世界之王，不能控制政府和警察部队。我们是一个体育组织。我们不能控制一切。”

图为一座世界杯用球的模型竖立在墨西哥城的贝尼托·华雷斯国际机场外。新华社记者武巍摄

他说国际足联一直在幕后努力，但最终决定权在政府当局。“有时候，一上来就大喊大叫，反而会把解决问题的路堵死。”

他提到了“冷静”“放松”，但随即澄清：“我不是说什么都不做。我是说，请相信我们在幕后工作。”

有记者追问，签证问题频发，国际足联后悔选美国当东道主吗？

因凡蒂诺摇头。“出现问题，这对于大规模的赛事很正常。有些问题来自美国，有些来自加拿大，有些来自墨西哥。我们都在处理。”

“你们可以批评我，但……”

因凡蒂诺的情绪明显在上升。

“你们想怎么批评我都行。”他的语速快了起来，“但希望你们在赛事期间多传递一些积极的信息，去推动足球团结世界。”

6月10日，因凡蒂诺在新闻发布会上。新华社记者武巍摄

他以卡塔尔世界杯为例：“上届你们在别的领域批评我。说32个队在一个城市踢一个月会出事，结果什么都没发生。所有球迷都相处得很好，比赛非常成功。”

“意大利，不！”

终于，一位阿根廷记者把话题拉回了足球。

他问因凡蒂诺，如何评价梅西第六次参加世界杯。

因凡蒂诺的表情松弛下来。“他能上场踢球，对阿根廷、对世界杯、对所有足球爱好者来说都至关重要。”

随后，他像是为了防止被指责偏心，又补了一长串名字：“所有伟大球员都一样，C罗、姆巴佩、登贝莱、哈兰德、亚马尔、哈里·凯恩……”

有记者问到他眼中的夺冠热门。因凡蒂诺列举了西班牙、法国、英格兰、德国、葡萄牙、巴西、阿根廷、厄瓜多尔、哥伦比亚、摩洛哥、日本……

然后他顿了一下：“意大利——不！”

现场响起笑声。因凡蒂诺自己也笑了。他来自一个瑞士的意大利移民家庭。

“让庆祝开始吧”

发布会持续了超过一个小时。记者们没有得到一个道歉，因凡蒂诺也没有得到他想要的“只聊足球”。

最后，他收起防守姿态，高声说：“让庆祝开始吧。”

明天，阿兹特克体育场——本届世界杯期间更名为墨西哥城体育场——将第三次迎来世界杯揭幕战。

图为美加墨世界杯揭幕战场馆——墨西哥城体育场。新华社记者李木子摄

到那时，球将滚动起来。希望在那之后，真正的主角终归是足球本身。